上朝,阿离会不会就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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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总是执明看书时皱成一团的面孔,这样一个人,仅仅临别前那一夜,因为一句调笑,自己竟然怀疑他的心意,也是糊涂的很。
慕容仔细收好了那一叠信笺,起身研磨。
一只灰褐色不起眼的小雀,从慕容的窗前飞走。
仲堃仪的门客带了六万大军前来相助,陵光是不放在心上的,却不得不见一面。
倚着床沿闭目养神,那人丝毫不在乎陵光的态度,徐徐下拜,开口请安,“微臣,参见王上。”
石破天惊,陵光前一刻还昏昏欲睡,此时浑身颤抖站在床前,他在这六个字里仿佛经历了此生最盛的大悲大喜,这人的声音像极了裘振,或者说,就是裘振。
他踉跄几步,觉得全身的骨节都在隐隐发痛,胸口闷燥喉咙发堵,说不出话来,哪里还有礼仪的顾忌,伸手便要摘了这人的面具。
对上面具后黑不见底的双瞳,却又失了勇气。
不,不会是裘振。
当初,公孙的样子,也是像极了裘振
不过是个声音相像的人,又或者,只是自己犯了癔症。
天璇之危已解,来人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谋略见解不凡,身手也是一流。更重要的是,发号施令时那些习惯性的小动作,裘振自己可能都未曾注意过的,陵光心里刚刚浇熄了的那点火光又燃了起来,
这位犹如从天而降,救天璇于水火的来客,被陵光独自留在大殿上,“你留下。”
“王上还有何吩咐?”
“孤王曾经有一位爱将,他为本王刺杀天下共主,自尽替本王给了天下一个交待。他走了,孤王做的一切也都没有意义了,若能回来孤王宁可连这王位都不要,我可以什么都不要”陵光说话的时候指尖都在颤抖,他畏惧这个面具后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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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光对着这位仲堃仪的神秘门客,一口气道出心中所想,言语间,目光分毫没有离开过面具下漆黑的瞳仁和线条刚毅的薄唇,一切反应都可以尽收眼底,那人却平静地如同听故事一般。,
没有任何反应。
陵光不信,尽管对方没有破绽,但他却越来越确信,这个人就是裘振,或许他有什么难言的苦衷,遮面不肯示人,他的脸受了伤么?
“臣告退。”
什么样的理由,让你弃我而去,相见不愿相认,对面的人就要转身,陵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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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一挑,面具滑落在地。
后面是一张陌生的脸,一样冷硬的轮廓,却真的不是那个人。
两相对视许久,他淡淡低头避开陵光的眼睛。“王上,裘振将军为天璇大业殒命,他一定不愿看到王上这般。”
“顾十安告退。”
陵光在听到顾十安三个字后,心里这几日的希冀全都化作一片黑暗,连日紧张劳累又不曾休息,终于在此刻,眼前一片模糊,晕了过去。
顾十安双目发红,伸臂将人揽在怀中,刚要疾呼太医。听得怀里的人呼吸浅浅的,均匀绵长,不像是生病。
伸手探他手腕片刻,身体虚弱但是并无大碍,顾十安用拇指轻柔地蹭掉了他眼角的一点泪珠,灼热的目光肆无忌惮打量着怀里的人,熟悉修长的眉目,带着水光的睫毛,软嫩的粉唇,唇角勾起一抹笑,“小哭包,竟然这样睡着了。”
过去的一年多,他从来不曾想过还有这么一天,能这么近地看到这个人,如今清瘦又憔悴的脸颊,妩媚上挑的眼角隐隐发红,哪里还有半点当初的风华。
高高的宫墙外,顾十安只听闻王上消沉颓废无心天下霸业了,却不知道他都经历了些什么。难道公孙副相让王上便振作了,便是这般振作的?
手上盈盈一握的腰,怀里一把骨头硌得他胸口抽痛,痛恨自己那些假以时日都会忘却的混账念头,他对陵光只有眷恋,但陵光深处负疚之中,饱受折磨。
文臣武将为国殉身的,皆是死得其所,谁也不知道裘振的死会给天璇的君王这样的打击,乱世里,那个孤独的高位上,从此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你这样,到底是在惩罚自己还是惩罚我。
“王上,裘振已死,今后的天璇有我。”为怀里熟睡的人理了理鬓间的头发,附在他耳边低声耳语。
就算知道不会有人打扰,顾十安也不能久留,将他打横抱起放在软榻上,又取了薄被盖好,掩门走了。
关门声轻轻响起的一刻,塌上熟睡的人睫毛颤了颤,睁开眼冷冷地盯住门。]
“裘振。”,
你不肯认我。
你真是胆大包天。
陵光紧紧攥着身上的薄被,喜极怒极,这样怔怔躺了半日,所有情绪化作一声叹息。
我相信你有不得已的理由,孤王就看你你还能演多久,等到那一日,本王一定要重罚你。算上这么久以来的委屈,一起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