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元年六月,也就是胶西王起兵作乱的那个月,景帝得到消息,在宫中设宴款待重臣。在宴会上,他将自己最看重的儿子正式介绍给在座的臂膀心腹,这可以算是刘叔在大汉朝的朝堂上第一次郑重地亮相。
被景帝寄以殷殷希望的刘叔在经过景帝长达五年的帝王培训之后变得非常能唬人——他本来就演技Jing湛,再加上五年时间的雕琢,自然,当天晚上是全无悬念地征服全场:稳重大方、谈吐有度、姿容姣美、举止优雅,这时候的刘叔全无宅男陋习,表现得完美无缺,简直就像一只刚刚展翅的凤凰!
景帝刚为此而暗自得意,就看见自家的凤凰朝自己眨了眨眼睛。这时候宴会已经快要结束了,重头戏演完了,他也不介意叫儿子休息休息,就使人去把他请了过来。
“怎么回事,荣儿?”他问得很温柔。
刘叔答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知为何,明明不紧张,却在不知不觉间流了一身的汗。儿子的身体有些发软,父皇你摸摸我的额头,看看我是不是生病了?”
景帝忙抬手来摸他的额头。摸了一会儿,觉得心里没底,又把他搂到自己身边,捧着他的脑袋贴上自己的额头。
“额上没有发热呢……”景帝低声道,想了想,又嘱咐他:“你还是回去吧!回去好好睡一觉,这里有父皇,父皇事毕了就去看你。”
刘叔犹豫了一会儿,觉得这样可以避免接下来自己因身体不适而表现失常,就点了点头,向景帝表示了谢意,悄悄地离开了。
在半路上,他遇到了刘彘。
刘彘把自己藏在树木投下的Yin影里,出神地凝视着巍峨壮美的未央宫。在夜色中,这座宫殿辉煌明亮,宛若仙宫。而景帝举办的宫宴现在正在那里进行着。
不知为什么,看到他望着未央宫发呆的模样,刘叔停下了脚步。
他俯身问刘彘:“你在这里干什么?”
刘彘转过头,发现是他,立即站了起来。
刘叔发现,仅仅只是在这样一个短暂的瞬间,他脸上的迷茫表情就不见了,他昂首直视着刘叔,又变成了平时那种带点儿倔强又带点儿不服气的模样。
“你在这里干什么?”
刘叔又问了一遍。
刘彘撇过头去,冷声道:“不要你管。”
刘叔被他气笑了:“你就是归我管!坐在这里做什么?跟我走!”
刘彘撇了撇嘴,不高兴地问:“去哪儿?”
嘴巴虽问,那脚却是毫不迟疑地跟了上来。
刘叔没有回答他。
他叫上刘彘,只是因为刘彘那时候看起来很孤单。至于叫上他以后准备拿他怎么办,刘叔还没有仔细想。事实上,因为身体不适的缘故,他也不打算仔细想了!还能怎么办?到了地方,自己去休息,他感到无趣自然就会走了呗!至于他走了还会不会感到孤单,这种事刘叔觉得自己管不着——他并不是个温柔细腻的人,眼前的事情还能伸手管管,售后啊跟进啊回访啊什么的那就完全不耐烦了……
刘叔就这样一路沉默着把刘彘带回到自己的居所。
五年来,他的居所里很换了几批人。一开始被换下的是那些来历不明的人,然后就是相貌丑陋的人,再然后是相貌平凡的人,最后是相貌清秀的人,到了现在,能留在这居所内的不是俊美无俦的太监就是姿容绝色的宫女——刘叔对这样的安排感到非常莫名其妙。没事他就爱琢磨这事儿。然而,为了彻彻底底地不露破绽,五年来他没事儿的时候实在很少,所以直到现在他还没琢磨出个原因来。
刘彘跟着他一路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屋子神仙似的人物。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很微妙。
刘叔对此无知无觉——他本来就身上发软,冒了一身虚汗,一路走回来,简直乏透了!因而一回来就直奔床榻。这就导致刘彘把目光从他那一屋子妖童媛女的脸上移开,一眼就看见他站在床榻边毫不迟疑地宽衣解带!他顿时就惊了,大声喝道:“你干什么?!”
不得不承认:一向自诩沉稳大方的他,此刻声音有些变调。
刘叔觉得很奇怪:“你没看出来?我准备睡觉。”
他的声音显得比平时软糯,这大概是因为他在之前的宫宴上喝了不少酒的缘故。刘彘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不知怎么的,心脏突然少跳一拍。不过马上他就强自镇定地道:“你把我叫来做什么?”
“玩儿!”
“什么?”
话没说完,刘叔已经在掀开丝被上床睡了。
刘彘有些无措地站了一会儿,见他没有睁开眼睛的趋势,就只好满头雾水地退到了屏风外面。在外面,刘叔用惯了的大太监四友正用一套他完全不理解的手势同殿内的其他太监宫女们进行着无声的交流。很快,除了四友所有人都退下了。刘彘用意义不明的目光审视着四友,良久才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四友把他请到远离屏风的地方,恭敬地轻声道:“殿下喜静,平日里不愿听见奴婢们